以制度型开放和单边开放开辟对外开放新格局

制度型开放强调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内容的相容互通，打通国内和国际大循环系统，实现国内和国际适用范围的紧密嵌套和高度重合。但构筑制度型开放生态是十分复杂而艰难的长期性系统工程。一是制度型开放涉及领域的多元性导致相关的制度内容差异巨大。二是经济、地理、文化和政治等因素在制度层面的汇聚叠加放大了制度型开放的高风险性。三是制度型开放不可避免地要求两个及以上的经济体之间达成共识，其基础在于同步互动且严格执行的“对等条款”。从开展有组织、分步骤、多阶段的多边谈判到实质性协议成果落地的过程中，必然存在跨期长、门槛高、弹性弱等约束。

单边开放是对“制度型开放”长期战略的机动性处理和灵活化补充，是在不违反或破坏现行主流国际制度的基础上，只依赖于任意一方初步的主动开放，不拘泥于双方同频开放的硬性要求和程序标准，并且以对外开放实施主体“单方面”为主要特征的开放策略。我国积极出台单边开放举措，不仅能够缓解其他经济体所承受的开放压力，还进一步突出了我国深化对外开放的主观能动性和大国担当。

面对当前“慢全球化”的发展局面，我国要坚持以制度型开放为远景目标，以单边开放为灵活策略，强化制度型开放战略和单边开放战略的融合协同，合力开辟我国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崭新格局。

第一，统筹兼顾传统领域和新兴优势，扩大制度型开放和单边开放的实施范畴。

巩固和扩大实体货物、服务业、知识产权、环境保护等传统领域的制度型开放和单边开放成果。围绕原货物产地自主声明、服务贸易统计、外籍商务人员入境、知识产权保护、劳动者权益保护、生态环境保护等议题，强化落实升级后的双边自由贸易协定、《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已衔接的体系框架，继续推进中国—新西兰、中国—韩国自贸协定服务贸易负面清单谈判，尝试重启《中欧全面投资协定》。针对餐饮、零售、文旅和养老托育等生活性和生产性服务业可标准化的内容环节，实现在碳排放标准、税收抵免程序、资质审批规则等方面的境内外衔接。单方面率先实施我国零关税、零壁垒和零补贴的政策倡议，监督贯彻制造业外资准入限制的“清零”承诺。在进口药品、医疗器械、元器件、健康产品等重点领域，设置更清晰、更直接的“免税清单”商品目录和监管举措，并且大力推广至农业，以及金融、文旅、康养服务业等偏保守型的开放领域。

重视数字经济领域，尤其是跨境数据流动和数字技术的制度型开放和单边开放建设。以跨境数据流动和数字技术为支点，加速打造全国高度统一、区域互联互通的数据出入境分层分级体制，适时对接和参考《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人工智能与人权、民主和法治框架公约》等数字经济领域的国际制度安排，撬动数字经济制度型开放的改革进程。以优势突出的数字技术和新型基础设施为突破口，针对5G基站、智能动车、无人驾驶、人工智能开源大模型等优势领域，提供数字化、智能化基础设施跨境交流指导和建设援助的低约束渠道，积极优化电子签证的审批管理模式，逐步普及商品和服务消费“即付即退”的出境退税数字化渠道，驱动新兴领域的单边开放合作。

第二，充分开拓弹性机制和数字技术的力量，优化制度型开放和单边开放的实施途径。

针对存在广泛争议和分歧的数字贸易统计、数据本地化存储、反补贴调查等重点议题，引入更具包容性和弹性的诸边谈判机制。首先联合部分立场相近和诉求相似的紧密合作伙伴经济体，尝试达成封闭式或开放式诸边协定，据此开展参与方之间的“压力测试”，并根据试点结果对诸边协定进行补充，进而多轮次开展循环试点性验证。随后，通过吸引更大范围的经济体加入，推动达成的一系列诸边协定逐步转化为“多边性”的制度框架。

重视数字平台主导型跨国公司，打造全球产业集聚和协同合作的跨国企业数字空间网络，形成链接广泛、边界模糊、低地理约束、进入和退出自由的跨境运营模式。同时，借助区块链、云计算、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虚拟现实与增强现实（VR/AR）等数字技术和基础设施，充分发挥协会组织、民营企业、非政府和非营利组织的创造力，激活自媒体直播、跨境电商创业、IP云端研学等灵活化、小型化的单边开放渠道，为我国单边开放注入更多“微主体”力量。

第三，弘扬共建共商理念，秉持主动开放姿态，升华制度型开放和单边开放的实施使命。

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宗旨，引领双边性、多边性和全球性治理规则的深度改革。基于上合组织、共建“一带一路”、亚投行、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中国国际供应链促进博览会等经验，提炼出领航区域性合作的“中国方案”，创新国际公共产品的提供、配置、使用和监管机制，引导共建包容普惠、权利平等的国际经济和政治新秩序。

坚持扩大内需，打造全球共享、机遇广阔的产业合作“黑土地”。发扬提供人道主义对外援助、秉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共建发起国际调解院、贡献四大全球倡议等所积累形成的“中国信誉”，持续单方面实施破冰外交和扩大免签政策，支持国内行业协会和企业的境外自办展、技术对口援助等，进一步拉动更高效、广阔、深入的国际贸易互动和产业合作。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商学院、南京大学工程管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