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中美农产品贸易正常秩序的关键一步:美方首先取消单边关税
导读
2026年5月14日,习近平主席同特朗普总统举行会谈,将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中美关系新定位。“建设性战略稳定”是合作为主的积极稳定、竞争有度的良性稳定、分歧可控的常态稳定、和平可期的持久稳定。对于近年来经历了“过山车”式剧烈振荡的中美农产品贸易而言,这一新定位提供了战略指引。
中国是美国农产品主要出口市场。过去十年间,中国始终位列美国农产品出口目的地前五位。2022年,中美农产品贸易达到近十年峰值,当年中国自美国进口农产品突破400亿美元,占中国农产品进口总额的17.4%,主要品类包括大豆(180亿美元)、玉米(53亿美元)、棉花(31亿美元)和高粱(24亿美元)等。
中美农产品贸易年度数据
(2017—2025年)
单位:亿美元

数据来源:海关数据,全球贸易与产业增长实验室(GTI)
中美农产品贸易具有互补性。这种互补性根植于两国资源禀赋、生产结构和产业分工的深层差异。首先,中美两国在农业资源禀赋上存在互补性。美国“人少地多”(人均耕地0.45公顷),属于土地资源丰裕型农业,在大豆、玉米、棉花、小麦等农作物生产上具有显著的比较优势;中国则“人多地少”(人均耕地0.08公顷),属于劳动力丰裕型农业,在蔬菜、水果、水产品、加工食品等产品生产上具有比较优势。这种要素禀赋的根本差异,决定了两国在农产品贸易上不是竞争关系,而是合作伙伴。其次,中美农产品贸易供需结构互补。中国对大豆、玉米、猪肉、棉花、小麦/高粱、乳制品等农产品需求旺盛。而美国对上述产品拥有强大的供给能力。以大豆为例,美国是大豆的主要出口国之一,年出口能力约5000万吨;中国则是全球最大的大豆进口国,2025年大豆进口量达1.1亿吨。美国始终是中国大豆进口格局中不可缺失的一环。再次,中美两国在农产品供应链中形成互补。美国在上游供应端具有优势,中国则在农产品下游加工端优势明显。以大豆为例,中国进口的美国大豆超过80%用于压榨,产出的豆粕广泛用于生猪和家禽的饲料生产,最终支撑的是中国消费者对肉蛋奶的日常需求。两国在产业链上开展“上游供应—下游加工消费”的分工,形成了深度的互嵌关系。由此可见,中美农产品贸易的互补性不是短期政策安排的结果,而是由要素禀赋、贸易结构、产业能力等深层结构性因素驱动的。
中美农产品贸易具有互利性。对于中国而言,进口美国农产品为相关产业和消费者带来了优质产品。首先,美国农产品品质在全球同类产品中居于较高水平,如美国大豆的蛋白质含量和出油率具有相当竞争力。其次,美国农产品在生产标准、质量分级和可追溯体系方面具有优势。如美国猪肉的食品安全标准和冷冻链体系也使其成为中国高端市场和加工产业的优选来源之一。再次,美国的农产品具有一定的价格竞争优势。得益于美国高度机械化和规模化的农业生产体系,以及充沛水系和港航运输条件形成的低成本物流网络,在正常关税环境下,美国大豆、玉米的性价比优势明显,有助于降低国内饲料和养殖业的原料成本。
对美国来讲,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不可替代,这不仅体现在中国单一大市场对美国农产品的进口规模巨大,也表现在中国强劲的进口需求对美国农产品价格具有显著支撑作用。2018年中美贸易战爆发后,美国大豆价格大幅下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大豆期货价格从约10美元/蒲式耳降至约8美元/蒲式耳。2021—2022年中国需求恢复后,大豆价格回升至12~16美元/蒲式耳区间。此外,中国市场的重要性还体现在其长期增长潜力上。中国人均农产品消费,特别是肉类、乳制品、水产品等产品消费仍显著低于发达国家水平。随着中等收入群体的扩大和消费升级,中国对高质量农产品的进口需求将长期增长,这对美国农业也意味着长期的增长动能。
美方首先取消单边关税,进而中方取消反制关税,是重建中美正常农产品贸易秩序的关键一步。目前,美国大豆进入中国市场需比其他国家多承担10个百分点额外关税。以2025年国际市场平均价格计算,原来具有价格优势的美国大豆,其到岸价反而相较巴西大豆要高出约12~20美元/吨,这不仅削弱了美国农产品在中国市场的竞争力,也意味着中国加工企业和消费者承受了不必要的额外成本。因此,美方取消对华单边关税,不仅是美国农业界的迫切诉求,也符合中国消费者和加工企业的切身利益。中美农产品贸易应当让市场规律在更大程度上发挥资源配置的作用,让双方都充分受益于两国农业天然形成的互补性与互利性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