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台州医化产业“涅槃重生”的启示

    ■本报记者  吴满珠  特约记者  范高明

    在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上，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强调，要像对贫困宣战一样，坚决向污染宣战。他强调，产业结构调整要依靠改革，进退并举。我们追求的发展，是提高质量效益、推进转型升级、改善人民生活的发展。

    近两年来，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同样是打了一场以建设生态环境城市，向污染宣战的大“战役”后取得了阶段性成绩。33家医化企业26家退出，全区医化行业工业总产值不降反升。26家退出企业，解散劳动用工6000人左右，且没有发生一起劳资纠纷和上访事件。

    政府利用智慧的强势推进和人性化的统筹谋划，促使医化产业结构调整稳步推进，树立了社会形象和威信，最终赢得了百姓认可。企业手续齐全，生产合法并按照要求排放，但为了响应政府一个“承诺”，宁愿放弃眼前利益也无怨无悔，积极响应转型升级战略。

    群众的声音是，这篇产业的战略转型“文章”可谓是退出了污染、转出了成效、升出了水平。对企业、对产业完全可用“涅槃重生、腾笼换鸟”来形容。

    为了一个承诺：政府强势推进“退转升”

    治污不能“等风盼雨”。台州市椒江区医化产业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发展，90年代后逐渐步入了快速的发展，最终成为了椒江区乃至台州市的主导产业和支柱产业，大小医化企业最多时达200多家。2001年后，随着国家和社会对环境工作的不断重视和加强，企业经过政府多次整治，数量也在逐渐减退，企业规模得到了快速发展与壮大。到2011年（转型升级前）只剩33家，年销售收入80亿元左右，入库税收5个亿左右。

    据椒江区医化转型办公室主任、椒江区环境保护局局长徐明初介绍，几十年来，虽然医化企业经过政府的多次大力整治，该区块也通过了浙江省“811”（8大水系、11个地区）环保重点监管区的验收，企业数量递减了很多，但由于相距城市中心较近，环境问题依然突出，特别是医化企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大量恶臭废气，致使群众抱怨不断。因此，在每年的市、区“两会”中这一问题也已成为了市、区两级政府必须面对的主要问题。“要经济还是要环境”，已到了两级政府必须作出抉择的时候了。

    2011年10月，市、区两级政府在充分调研、论证的基础上，召集所有医药化工企业负责人召开了医化产业转型升级动员大会，现场与3家企业签订了《退、转、升》协议，2011年底所有企业全部签订完毕，目的在于痛下决心，以有效采用机制倒逼手段迫使环境能有个彻底改变。同时，决意要在“大换血、大调整”的基础上换回清新良好空气质量的同时，还不能让该产业“倒”下去，要使之重现生机、“涅槃重生”。这就是政府的“承诺”，这个“承诺”就是既要对社会、群众有个交待，又要考虑地方经济如何才能科学有效、稳定健康、快速提升与发展，这是两个综合交叉的大“课题”。对一个地方的经济来说，改革要付出的成本是巨大的，不但没有产出，政府还要投进去7至8个亿用于相关配套政策费用的支出，虽然如此，我们不能等“风”来、等“雨”来，治污必须得进行。椒江区委书记陈祥荣表示。

    转型升级要求政府敢于主导、敢于“亮剑”，利用政府行政手段强势推进，单靠市场调节推进很慢、也很难实现，就像我们治理“酒驾”的决心一样，要强势。因为，26家医化企业的退出，142个高污染项目的停产、转移、升级之前，他们都是经过审批、合法的企业，所以转型升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换句话来说，我们所说和所做的退、转、升，从某种程度上讲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退、转、升，而是行政意义上的退、转、升，这需要大家的努力与支持。椒江区委党委、常务副区长鲍宗仁如是介绍。

    为了一份责任：企业加速产品结构调整

    2013年11月底，记者曾就椒江区医药化工产业退、转、升情况做过一个简要的了解，在浙江东港药业有限公司、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等企业中，只见一个个生产车间都已停产，所有的生产设备、设施都被拆解、拆除完毕。据两家企业陪同人员介绍，他们正在积极主动地根据政府退、转、升的要求，有步骤、有计划地对保留项目的生产工艺、路线、装备进行重新设计、规划和定位，并按照“六化”（管道化、密闭化、自动化、信息化、系统化、循环化）水平、要求重新进行布局调整，加快对产业的转型升级和产品的结构调整。

    在椒江区环保局，一张悬挂在会议室的退、转、升进度表清晰地标注了各企业实际进展情况。从进度表上看，所有企业基本都能按照排列的进度时间改造到位，许多被列入退、转、升的产品、项目甚至还提前完成了预定计划。

    2014年3月7日，记者再次来到当地实地进行调研采访，在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振港染料化工有限公司和浙江丽晶化学有限公司等车间，记者看到，一排排新安装悬空着的反应罐（发酵罐）所有进出管道均被架空。在车间自动化控制室内，一位技术工人告诉记者，目前这种生产工艺是根据台州市和椒江区政府的要求全部采用了“六化”标准设计安装的，所有投料、出料和反应（发酵）全部都在全密闭情况下进行，用计算机系统来控制。管道的架空，有助于一旦有跑、冒、滴、漏现象就能及时发现进行解决。

    对于这次的“大换血”、“大清退”、“大整治”、“大调整”，这些企业又是怎么考虑的呢？海正的金红顺、振港的杨思卫、丽晶的吴国敏和浙江九洲药业、海翔药业等企业的相关人员都表示：“开始时，所有的企业都会有些想法，因为这种阵痛是要花很大代价的，除了要对设施、设备和生产工艺进行彻底地改造、改进外，还要投入大量的经费等，最要命的还要停产。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这种阵痛是短暂的，也是值得的，是要快速去除“毒瘤”，还“身体”一个健康。值得一提的是，倒逼机制促使企业加快了产业转型升级的步伐，对留下企业长期发展来讲是非常有利的。尤其是政府在这次整顿中体现了“人性化”的做法，给了企业较长时间进行整治、整改。

    同时为了企业的改造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市环保、区环保、区医化产业转型升级领导小组和市委、区委等主要领导，也结合政策和国家形势及百姓诉求，真诚真心地进行利弊分析，做了大量而深入的解释、宣传、教育等思想工作。用陈祥荣书记的话说：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科学设计和精心安排的“涅槃重生”、“腾笼换鸟”，从源头、从根上解决了一些实际问题。

    为还清新空气：政府实现“承诺”

    转型升级、结构调整，就是要向粗放的生产方式“宣战”。经整治，可以说是退出了污染，转出了成效，提升了产业水平。现在空气清澈了，群众较满意，这项民声、民心工程可说是在政府监管、企业积极配合、群众监督下共同取得的成绩，得到了省、市政府的充分肯定。而且，市环保部门在2013年全省环境4项综合考核中都为优秀，这是多年来从没有的事。台州市环境保护局局长章维建兴奋地表示。

    一位出租车司机这样说：“我们这些出租车司机有时也会经常聚在一起谈椒江这个医化园区环境的事。起初，我们大家与其他群众一样，都说政府要下决心告别’恶臭’，只是暂时说说而已，不怎么相信。因为，经济发展关系到一个地方的财政和政绩问题，现在看起来，这次政府还真就下大了力气，实实在在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台州一中老师王如彬告诉记者，他们这个学校离医化园区比较近，原来到了二、三月就会受天气气压低的影响，时常闻到臭味，连体育课都不在室外安排，学生家长、老师意见都比较大。现在好了，空气清新了，空气质量得到了根本改变，老师可以安心上课，学生可以专心听讲了。

    过去，大多数人把转型升级简单理解为就是要把所有医药、化工企业清理掉。而我们的转型升级就是要把好的产品、项目保留下来，对有环境影响的企业和产品通过退、转、升，彻底淘汰那些高污染、高能耗、效益差且市场竞争力弱的企业与产品，积极扶持那些“本土”的且有较强经济、科研实力的大型骨干企业，以促使优质且强、好、高的“本土”企业在产业、产品方面有个质的提升。特别是像海正那样的国际化大型企业，在这些企业中，它仍然是走在前列的榜样、标杆。虽然在去年底一些媒体在宣传上出现了一些误解，但这并不影响政府和企业对转型升级主流发展的把握，因为这符合国家和省、市政府及群众意愿的总体发展愿望，章维建说。

    对于这次转型，徐明初还向记者出示了这样一组数据：2011年，椒江区医化产业工业总产值达87.22亿元；2012年89.75亿元，同比上年增长2.9%；2013年97.88亿元，同比增长9.1%；预计到2014年达到110亿元，增长11%，到2015年达到140亿元，增长27.3%。他说，这种提升是一种产业和生活方式上“量和质”的提升。

    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十二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答记者问时强调：“我们要以百姓之心为声。治污要铁腕、铁规，向粗放的生产、生活方式‘宣战’，我们不能总卖‘衣帽、鞋袜’，产业产品要升级”。